弟弟车祸没了，我累死累活把弟媳和侄子拉扯大，直到侄子18岁体检报告递到手里，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

我攥着晓东的体检报告，站在医院走廊里没动。 护士喊了三遍下一位，我才挪到墙根。 报告单上血型那栏印着两个黑字，AB型。 我弟是O型，弟媳也是O型。 两个O型，怎么生出AB型的孩子。 我靠在墙上，胃里一阵阵往上翻，酸水直往嗓子眼顶。 走廊里人来人往，有人撞了我肩膀一下，我差点没站稳。 十八年了。 我蹲进楼梯间，点烟的手抖了三次才打着火。 01 弟弟出事那天是腊月二十二。厂里刚发了年终奖，我揣着八百块钱，准备去给晓东买奶粉。电话打过来的时候，我正蹲在机床边上扒盒饭。 “魏海涛家属吗？人不行了，你们赶紧来。” 我骑摩托赶到医院，海涛已经盖了白布。脑门塌了一块，裤腿上全是泥。肇事的是个开半挂的，疲劳驾驶，追了尾。 刘爱华抱着晓东在走廊里哭。孩子刚满月，吓得嗷嗷叫。我蹲下去把晓东接过来，冲了瓶奶粉塞他嘴里，他就不哭了。 丧事办了三天。海涛的骨灰盒我捧回来的，刘爱华跟在后面，走路打晃。魏丽芳张罗着收份子钱，记了满满一本子。 头七那天晚上，刘爱华坐在堂屋里，眼睛肿得跟桃似的。她说，哥，往后咋弄。我说，有我在，饿不着你们娘俩。这话说出去，十八年没改过。 那时候我谈了个对象，纺织厂的小琴，处了两年，本打算开春结婚。海涛出事第三天，她来了一趟，站门口没进屋。 “海明，你想好了，带着个孩子还有个弟媳，这日子没法过。” 我说，那你想咋样。 “你要管他们，咱俩就拉倒。” 我没吭声。她扭头走了。我站在门口看着她背影，心里堵得慌，可也没追。 厂里同事凑了三千多块份子钱。 我用这钱买了辆二手三轮摩托，晚上拉活儿。 机械厂效益还凑合，白天有活干，晚上我跑出租到十二点，有时候到一两点。 晓东半夜老哭，刘爱华哄不住。我听见了就爬起来，抱着他在屋里转圈。他腿乱蹬，我哼《东方红》，哼着哼着他就睡了。 刘爱华出了月子就在超市找了份收银的活儿。 她跟我说，哥，不能光花你的钱。 我说行，你挣的你攒着，家里开销我来。 这话一说就是十八年。 她工资从八百涨到两千四，存了多少钱我没问过。 魏丽芳头一个不乐意。她在菜市场卖干货，离我不远，三天两头过来瞅。有一回看见我给晓东买了个电动小汽车，六十块钱。 “海明你疯了，六十块够买半扇猪了。” 我说孩子要玩。 “孩子要啥你给啥，你当你是他爹啊。” 我没接话。她又压着嗓子说，刘爱华自己攒着钱呢，你倒好，全掏出来。我说姐你别管了。她骂我死脑筋，拎着菜走了。 晓东会走路那年，我带他去公园。 他摔了一跤，膝盖破了皮。 我蹲下来给他吹，旁边一个老太太问，你孙子啊。 我说，我侄子。 老太太说，你侄子你带出来玩，你弟呢。 我说，我弟没了。 老太太不吭声了，过一会儿说，你是个好人。 好人不好人的，我没想过。我就觉得晓东是海涛的种，我不能让他受委屈。 晓东上幼儿园那年，刘爱华接电话往阳台上跑，说了半天。回来我问谁啊，她说超市同事，排班的事。我没多想。 日子紧巴，但没到过不下去的地步。我工资从六百涨到两千八，加上晚上跑出租，一个月能落四千多。自己留三百块吃饭抽烟，剩下的全花家里。 晓东四岁那年发烧，半夜烧到四十度。 刘爱华上夜班，手机关机。 我背着晓东跑了二里地到社区医院。 大夫说要输液，我把外套脱了裹他身上，自己穿件单衣坐在输液室守到天亮。 第二天刘爱华赶过来，看见我嘴唇发紫，说哥你回去吧。 我说不用，你上班去，我请假了。 晓东上小学那年，刘爱华说想让他去实验小学，要交三千块择校费。我手里没那么多，跟魏丽芳借了一千五。魏丽芳把钱摔桌上。 “海明你听我一句，刘爱华她有钱，她就是不动。” 我说姐，你别说了。钱我借了，后来分三个月还的。 晓东脑子快，考试老在前十名。 每次拿奖状回来，我都贴堂屋墙上。 刘爱华看着高兴，说哥，晓东随你，脑子好使。 我说随他爹，海涛小时候也聪明。 其实海涛念书不行，初中毕业就跑车了。但这话我没说。 晓东三年级那年，厂里效益不好，差点下岗。 那段时间我连跑出租都提心吊胆，怕车被收走。 好在后来厂里接了新订单，活又多了。 我没跟家里说，怕刘爱华担心。 魏丽芳知道，这回没骂我，就说了句，海明你命硬。 我心想，命硬不硬不知道，反正不能倒。倒了这个家就散了。 02 晓东上初中那年，我从钳工提了班组长，工资涨到三千二。活也多了，白天在厂里盯生产线，晚上照样跑出租。 刘爱华说，哥，你别跑了，身体要紧。我说没事，再跑几年，等晓东考上大学就歇。 其实那会儿我身体已经有点吃不消了。 胃老疼，吃饭不规律，有时候跑车跑到后半夜，饿了就啃个干烧饼。 魏丽芳给我拿了两瓶胃药，让我按时吃。 我搁在车上，想起来就吃一片，想不起来就算了。 晓东念初中在镇上，离家四里地。 我每天早起送他，顺路去厂里。 有一回下大雨，三轮车半道熄了火，我蹬着车把他送到学校，裤腿湿到膝盖。 晓东说，大伯你回去吧，我自己进去。 我说行，看着他进了校门才走。 刘爱华那几年在超市干得稳当，从收银